作为长江里最后一头白鳍豚，我的鳞片记得每个晨昏。当科研船用声呐探测到我的踪迹时，我正用残缺的尾鳍拨开浑浊的江水，像翻阅一本残破的家谱。
两千五百万年前的中新世，我们的祖先已在这片水域游弋。汉代的渔人会在暮色中唱起《江南可采莲》，那时我们的背鳍时常顶翻采菱船，引得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溅起满江月光。唐宋文人在船头泼墨时，常有幼豚好奇地探头张望，墨香里便多了几串调皮的气泡。
八十年代春汛来得格外早。那天我正带着幼崽辨认洄游的鲥鱼，忽然发现江水变成了诡异的翡翠色。表妹为保护幼崽撞上螺旋桨那天，她的血在江面绽成一朵转瞬即逝的牡丹。去年冬天，我用吻部最后一次触碰母亲冰冷的身体时，她背鳍上还缠着蓝白相间的尼龙绳。
此刻我浮出水面换气，夕阳正把南京长江大桥染成旧铜色。远处货轮拉响汽笛，声波震碎了江面支离破碎的倒影。人类的摄像机在不停闪烁，却照不见水底层层叠叠的渔网，照不见那些永远沉在江心的银色灵魂。
"留得青山在啊......"我忽然想起船工常哼的小调，尾音被浪花吞得七零八落。当月光再次铺满江面时，我朝着洞庭湖故地方向深深下潜，身后拖曳的水纹，渐渐拼出一首无人能懂的长诗。
作为长江里最后一头白鳍豚，我的鳞片记得每个晨昏。当科研船用声呐探测到我的踪迹时，我正用残缺的尾鳍拨开浑浊的江水，像翻阅一本残破的家谱。
两千五百万年前的中新世，我们的祖先已在这片水域游弋。汉代的渔人会在暮色中唱起《江南可采莲》，那时我们的背鳍时常顶翻采菱船，引得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溅起满江月光。唐宋文人在船头泼墨时，常有幼豚好奇地探头张望，墨香里便多了几串调皮的气泡。
八十年代春汛来得格外早。那天我正带着幼崽辨认洄游的鲥鱼，忽然发现江水变成了诡异的翡翠色。表妹为保护幼崽撞上螺旋桨那天，她的血在江面绽成一朵转瞬即逝的牡丹。去年冬天，我用吻部最后一次触碰母亲冰冷的身体时，她背鳍上还缠着蓝白相间的尼龙绳。
此刻我浮出水面换气，夕阳正把南京长江大桥染成旧铜色。远处货轮拉响汽笛，声波震碎了江面支离破碎的倒影。人类的摄像机在不停闪烁，却照不见水底层层叠叠的渔网，照不见那些永远沉在江心的银色灵魂。
"留得青山在啊......"我忽然想起船工常哼的小调，尾音被浪花吞得七零八落。当月光再次铺满江面时，我朝着洞庭湖故地方向深深下潜，身后拖曳的水纹，渐渐拼出一首无人能懂的长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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